遇到点开心事,停止自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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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心情以后会写东西……大概
 
 

【史雷米库】单程旅行

米库里欧仰望天际的时候,仿佛看见有龙飞过去了。

迎面而来的风总让他想到以前,离开自幼长大的村落,一路穿过夜晚。黎明时自己站在山巅遥望云端,地平线上瑰丽的绯色缓缓喷薄。那时候的风就是这样,没有丝毫矫饰地经过,让衣摆和袖口猎猎作响。

对,还有他。他就在身边,看着世界,笑得很孩子气。不知道是不是风的原因,他总觉得那样子是单薄的,后来很多时候,他就看见那个人带着单薄的笑容扛起一切,坚定得让他把好不容易组织出来的安慰话语又都放弃了。

  

他靠在一截石柱上,外面是骤来的暴风雨和无尽蔚蓝。

当他们对于色彩刚刚拥有系统的概念时,他小小的童年玩伴曾经探讨过一个问题。

“米库里欧的头发究竟算是什么颜色的呢,像天空一样吗,还是河流海洋的蓝色?总不可能是遗迹阴影的蓝啊……”年幼的史雷充分展现出了自己的好奇心与探索欲,趴在他肩膀上挑着一缕头发翻来覆去地看,一边还在自言自语。

米库里欧对此很困扰,不仅是因为自己想到的形容都被史雷抢先一步说出了。从睁开眼到现在的第一次,他感到两人间的距离是如此之近,近到有些难以描述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海潮声沉闷而混沌,在黑云密布的天空下汹涌,泛起的却是白色泡沫。雨点仿佛砸在了一面横亘千里的擂鼓上,震得人耳膜生疼。作为水系的天族,米库里欧完全不必忍受这样的混乱,这双手可以平复海湾,如同安抚暴躁的兽群。可最终他只是扬了扬嘴角,合上手里的书,往遗迹深处走去。

    

他的行囊里装着两本书。一本是自己的游记,而《天遗见闻录》是从现任导师的手中接过,与熟悉的标签与笔迹一起。更早以前,他和褐色头发的少年就是对着书页争论到深夜,窗外的何方天色低垂,宛若一场悠长的睡眠。

凭借对遗迹的直觉点亮布满古老图腾的壁灯,火光中他摊开纸张,写下又一行。

在寻访某座神殿的路途中,我经过了有天族居住的人类村庄。那是一处偏僻的所在。不知为何,我感到它与极北端冰封的大陆的相似之处,都美得令人感到形影孤单……

  

“原来如此,你们走过了很多地方吧。不知道你的故友是个怎样的人呢?”这里的地之主外貌是个温和的中年男人,此刻他正坐在对面的椅子里,抿着一对眯缝眼,把烟斗往桌沿上磕一磕。

米库里欧端起面前的热茶,有些不适应地看看周围。即使是在具有资质的人不断涌现的时代,这个村庄能够看见天族的人类也出乎意料的多。小孩子发现有故事可以听,纷纷聚拢在四周,好奇地打量着他银蓝色的长发。旅店老板也不加阻止,而是拎着茶壶靠在柜台上微笑,似乎对这样的场景司空见惯。

“他啊……不过是个温柔的人罢了,” 茶杯里的蒸汽袅袅上升,让米库里欧几乎有了睡意,他明白这是奇异的场景,一位天族竟然想要睡眠,也不知道旁观者会有多惊讶,“那家伙经常把责任往身上背,别人为他担心,自己却笑得跟没事一样……后来我就发现其实用不着,他认定了某个结论就一直坚持,好像无论遇到什么都不会停步似的。”

水汽氤氲,米库里欧有点分不清楚那个天族的眉毛和眼睛,迷迷糊糊地看见他眯着眼和善地笑,似乎察觉了自己的状况。那个笑太像一杯热红茶了,却让他一下又清醒了些。

“看来你很喜欢你的同伴啊。”

喜欢吗?谈起一个不在的人会笑着抱怨,喉咙里却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发不出声音,就像冰块混合着柠檬糖,搅成碎屑一点点往下咽,天翻地覆的清甜与艰涩,还有火烧火燎的触感。也许是因为自己与人类相处太久,才会拥有这么复杂的感情。或者某个安稳睡去的家伙把他的岁月之书拿走了,于是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和人类一样的生活,固执中又带点别扭与骄傲,不曾成熟超脱,不曾完美。他想起艾德娜,她要是看见自己这副表情,一定会用伞尖戳着他说,在闹小脾气了。

几百年对天族只是一晃而过,头发变长了却无人为他修剪。他的思绪兜兜转转又回到史雷身上。从前探索一座不知名的遗迹时他们不慎落入水中,顺流而下迷失了回去的路。夜晚降临后两人生起火堆取暖,拧干的衣服停止滴水,史雷就把他整个抱在怀里,棕色头发挨在他的脖颈上。米库里欧,别睡,不要睡着了,梦呓一般的话语。可是那时候真的太过温暖,火焰漫无规律地跳动,少年的领口和侧脸都披上橘红色的光晕,发间却是深蓝阴影。黎明的苍蓝色。他把史雷的手拉过来,他的掌心温热,最终贴在右边脸颊。

记忆像是打开了盒子,站在边缘的他掉进去,任由泛黄纸片盖着邮戳飞起来没过头顶,即使长得比原来高也没有用处。他们一起度过的时光与他独自一人的相比不过是零头,可是每字每句都鲜活宛如昨日。你不能总待在回忆里,莱拉用她那双带着忧虑的眼睛看他,看得他很没办法,就和共同旅行时一样。于是他说,我出去走遍大陆的遗迹啦,哪里都没有待。

“他的名字叫史雷,你们听说过他吗?”

孩子们纷纷认真地摇头,依旧充满期待地聚在他周围,而桌子另一端的地之天族思索片刻,投来了歉意的眼神。

“在我见过与听闻的所有人类和天族中,都没有你的挚友,我想他是个避世的人吧。”

  

搁下羽毛笔,米库里欧给自己倒了杯水,透明晶莹的流体冰凉如同手边的地面,在阴影里折射着微微的光。

他还没有想好这章要如何结尾,以前说出著书的愿望是一时兴起,真正做起来又比构思要难许多。但一件爱好久了终归变成习惯,就放不下。好像在夏日里奔波的时候他总是习惯给史雷做一个香草冰激凌当饭后甜点,少年故作惊讶说原来天响术可以这么用啊,那双湖水一样的绿色瞳仁却始终看他,眼角眉梢都带着笑。

沉闷的雷声顺着隧道传来,昭示着遗迹外一场肆虐的暴风雨。壁灯照不到更远的地方,似乎是刚刚觉察到这样的光亮有些微弱,他索性将其熄灭,闭上眼小憩。

上一次这样坐在黑暗里还是从卡姆兰返回的时候。漫长的夜晚中天色分外凛冽,散落了冰屑般星星点点地发着光。凝视夜空使他感到寒冷,但每当他合上眼帘,就会看见史雷步履艰难地走近石刻的王座,一剑刺穿垂死之人的心脏。少年的话语轻得像要被风吹走了,眼神却异样平静,令人联想到大雪初寂。

安息吧,永恒的孤独将终止于此。

米库里欧不记得那个夜晚自己是怎样度过的,印象中是坐在何方的一处山坡上等待天明,其他人不知道去了哪里,他就自顾自地对着星图辨认方向。往那边走会到达瑞迪雷克,另外一个位置是潘德拉古,火之试炼的神殿偏远一些,即便如此,应该也不及他们未曾见过的,四季严冬的大陆。他躺在繁茂的草叶中,向天空伸出手,晃来晃去也遮不到视线。之前未竟的旅程似乎已经落幕,手里却又好像空空如也,不曾接住一分一毫。

虽然不愿承认,但他满脑子都是史雷。讨论遗迹时闪闪发亮的目光,闲暇片刻时安心的微笑,战斗中一言不发将后背交付给他的信赖神情,还有他触碰高天中的银白巨龙之前,轻声说出的那句“谢谢你了”。

曾经在夜色的包裹下少年看着他,呼唤他的名字,他的真名,他与生俱来的一切本质。这让他有种被看穿的不安,又在对方的气息轻柔洒在自己额前时悄然抑止。他扣着史雷的颈项,指尖滑进发尾之间,将他一点点拉得更近。注视他的双眼始终是明亮而清醒的,如同猫科动物,它们阖上的时候,仿佛烛光被纱罩子笼起来。米库里欧隔着蒙蒙的灰暗,听见自己心里什么东西摇曳着熄灭的声音。

就像是誓约,许诺予他未来的旅途中一颗毫发无伤的心脏,即使穿过一座又一座新近诞生的废墟。

  
  

卡姆兰的春天来得似乎要比外界迟一些,昔日荒芜的山麓已经遍布生机,深深浅浅的绿色渐次汇成温热的湖,延续到他的目光所不能及之处。

米库里欧来到峭壁边缘,在交织的藤蔓之间寻找落脚点往下跳,这样的事他做过多少遍,看似惊险的动作也早已变得轻车熟路。快要到达深坑底部的时候他迟疑一刻,却失去了平衡。视野倾斜的瞬间,天族青年没有多想地放出一个双重水流,落在及膝的草丛中时他才想起,已经没有人需要他去接住了。

骤然坠下的水滴惊起了筑巢的山雀,它们扑棱棱地挥动翅膀飞向高空。

  

经过积年的降雨,深谷底部形成了几片水潭,此刻绚丽地漂浮着连接天际的白光,仿佛通向彼方的入口与桥梁。他有一瞬间的恍惚,想要踏入其中,又很快把视线投向那道代表着净化的光束,却依旧什么也没有看清。没有龙或者少年的身影,没有事物醒转的迹象,和他在数百年里看到的风景别无二致,而他已经做好了看下去很久的准备。

虽然知道这有些孩子气,但他宁愿想象史雷沉睡在那光芒笼罩的地界。褐发的少年躺在那里,合上眼,然后色彩晦暗的大地渐渐明朗。草叶在他的身边抽芽与繁茂,就像在他静止的时间里也生长起来。

草籽,露珠与细小花瓣贴在水蓝色的长发里,或许是刚才跌落的时候沾上的。直到这时米库里欧才发现山谷底部星星点点的开遍了这些生命短暂的野花,它们的种子也像他一样掉下来了,不同的是自己可以循着原路返回,而花朵只能结束旅程,生长于斯。他这样想着却又笑出声,这么久以来,自己大概也没能真正离开过吧。

你要把这里变成花园吗。你的屋子在山坡的一头,花园却在山谷的彼端,你的目光在遥遥无期的未来,你的足迹在停滞不前的过去,你的笑容,你闪耀光芒的欢欣分赠给共同旅行过的友人,而你的梦在我身上,正如我的终点依然在你跟前。

梦,遗迹,那片星海,这些事物会比我们更加长久,就像风比它送来的植物种子更加长久一样。我们的相遇是出于偶然,却选择了共同的道路一起走下去。原来你我二人是扎根在同一片深谷里的草木吗?

他想起一对绿眼睛,眨也不眨的,认真地注视着自己,却又好像把梦境从箱子底下捧出来放映了一遍似的。

    

在卡姆兰的夜晚总是辗转难眠,米库里欧翻了个身,背对深谷底部耀眼的光束,手指不经意间划过了笔记的封面。细心装订好的纸页,因为始终贴身放置而带着体温。

漫长的年月里他见过的遗迹已经不是一本书能记载清楚的,即使那热情没有丝毫消磨的迹象,似乎也缺少了耀眼夺目的表征。也许是情感与存在于世的时间息息相关,人类才会拥有那么多短暂的绚烂而后又消亡,如同烟花一般的念想吧。

这与长庚星和银河何等相似。作为天族而感受到的一切,就像黄昏来临时挂在西方天边的亮星,在无止境的空旷中闪烁。然而当夜幕四合,繁星便开始显现,微弱但确实存在,连成一片的光辉。

某种意义上来说,正是时间带领了它们的相见,让烟火也可以在冗长的生命里绽放,让孤身一人的行程满载期待。

  

流动的熔岩自高处垂落,热流蒸腾着向上升起,熠熠生光的纹路蚀刻地面,在脚边缓慢地呼吸明灭。

米库里欧看着自己的影子投到石壁上被映得火红。地下空间里吹来炽烈的风。辨不清的阴影深处闪过熟悉的气息,他猛然转过身,几乎脱口而出那个名字。

一片静默,刚才的心慌意乱似乎只是幻觉,可他又不得不留恋那种感受,被注视被呼唤,被热切的目光包裹,仿佛某种恒温的跳动声一点点苏醒过来,住进了他的左边胸口。

自那以后,一种状若萌芽的感觉便开始缠绕着他,像是断崖枝巢上新生的山雀。他为此拖着游记的新篇迟迟不收尾,在遇到的遗迹里待得无事可做,却也明白自己只是想沿着他们最初走过的地方再巡游一遍。这种冲动既让他期冀又带来不安。即使是天族也会有物是人非的感慨,他们的态度与其是超然,倒不如说在选择性地忽略相较人类更为沉重的情感。史雷沉睡以后,他也是过了几个十年才渐渐明白这一点。

当米库里欧发觉自己在深入思考这么做的原因时,已经站在了瀑布的脚下。他这一路经过平原和盆地,工匠之城与皇都,就像溯洄时间。在遗迹里游荡太久,每个城市都让他不由自主地停留,却又难以写下一句话。

四处飞散的水沫折射阳光,映在紫堇色的双瞳里,踏入河中的瞬间,温柔的水流没过脚踝,又继续向着远方去了。

  

光线透过穹顶洒落,将整个遗迹映照成清晨的深蓝,他抬手遮住些许。走到这里就像故人相逢,过往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此刻却晕开成了模糊不清的一片。是指他不再需要反复回忆过去,或者只是单纯的因为感到安心呢。

他的脚下砖石松动,水光潋滟掺杂着金和绿,天旋地转的失重感将温暖平和统统击碎。来不及作出反应,他下意识地闭上双眼,预料中的摔落却迟迟没有到来。

手臂被什么人抓住,力道微微地有些紧,米库里欧逆着光往上看到导师的纹章与洁白底色分界鲜明,那个笑容与记忆分毫不差地相合起来,一样的明亮轻捷,还有些松了口气的表情,是因为拉住了自己吗?他看起来就像这片大地曾经迎接过的所有初夏。连自己都没有发觉到的,一点一点展露了笑容。

    

“果然是米库里欧啊。”

   

自己究竟是真的经过了那么长时间,还是只从山巅走到了山麓呢?

丢开多余的思考注视着眼前的人,仿佛要将描摹他的每道光线都刻在脑海中,水蓝色长发的天族笑得像一个隐姓埋名的温暖季节,所有的日夜思念在此生根发芽,又纷纷凋零。

直到与你重逢的那日,我才知道,为什么自己从未脚步匆匆无所适从。

原来我路途中的每分每秒,都是在向你归去。

    

“……欢迎回来。”

Fin.

初次写toz相关的文,还在推敲性格中,如果因此产生了ooc十分抱歉啦。关于头发的颜色是我真实有过的强迫症,天族米库里欧大人能不能告诉我你的眼睛到底是不是淡紫色的……

以及感觉自己有点插叙玩上瘾,因为讲述的是米宝独自旅行的故事,所以这是史老师除了结尾唯一的出场方式了,虽然全篇史老师都处于不出场胜似出场的状态来着。

最后说两句,不管动画怎么魔改,我已经入坑了的事实是不会改变的,而且现在这个状况是在坑底摔得根本爬不起来……他们,那么好,憋理动画的官方ooc了快来吃我游戏安利啊x

02 Oct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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